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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校本】中国古代的科幻因素-外星来客

中国科幻经典作品研读与创作


帝国传说
梁炳雄

黑夜,草原,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狼嚎。少年,一身是血,躺在监狱里。一整天的苦役和敌人无情的鞭打让他精疲力尽。周围静悄悄,可他不想逃离,也知道逃不掉,黑暗中潜伏数不尽的眼线和罗网,是一座逃不掉的城。
忽然,一阵沙沙的声音打破宁静。少年顿时警惕起来。是狼吗?狼在草原上很常见,只是怎么可能通过敌人的守卫呢?还是敌人——那个有杀父之仇的人折磨够自己后想杀自己?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
少年轻轻的捡起一块大石头。黑暗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近了,近了,一个身影在黑暗中浮动,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石头掷去。蓦然大石头化为熔岩炸开了。红光里,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就在不远处。少年急忙转身想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浮在空中,一阵奇异的东西扰动自己的心跳。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恐惧扼住少年的喉咙,说不出话。“你想复仇吗?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少年不语。“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少年想起父亲的惨死,心动了……
破晓的雾散去,草原上的人们惊恐地发现,昨晚那个强大的部落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具具残尸,和尚未散去的硝烟
中原,金中都。昔日少年,今日的战神。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手中武器缓缓举起,瞬间溃荡千军。而他知道身后除了千军万马,还有数百忠心耿耿的卫士,造就不败的神话。半日,城破。
西夏,白鬓的他看着城,自语到“该走了,该走了。”不久,蒙古师退。再后来,他的子孙像狂风骤雨横扫整个亚欧大路,建立一个庞大帝国,而他,也成为天之骄子。


无名传
破壁人


序章   自天外归来之人
相传古时有一个柴夫,一日上山砍柴时,见到山上竟有两位老者在石桌旁下棋,棋法精湛无比,引得柴夫旁观许久,不知不觉便要日落了,柴夫下了山后,发现村里都是生人,谁都不认识他,自己的家竟变得破旧不堪,灰尘足足有半寸厚,像是过去了数百年一样……
这就是“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的传说。
那时柴夫还年轻……

第一章   无名氏
他总用斗笠遮着脸,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酒馆里的一角喝酒,从来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那里都没有人知道。他没有名字,他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后就去世了,他是个孤儿,据说他父亲他爷爷都是如此,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们一族的命,注定孤独。
他从小流浪,途经天南地北,他仿佛一生下来就知道如何在人世间生存下去,他了解世间的一切,他知道他身上背负着一项使命,那是一项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使命,但他不知道是否也有人背负着和他相同的使命。
现在正处乱世,战国争霸,烽火连天,狼烟不休。
他待在酒馆里,听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路人带来的各地的传言,洞察着世间的一切,他听见了一则这样的消息,最强大的秦国把赵国灭了,正要向北进军,去灭燕国,他于是动身前往燕国。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该开始执行他的使命了……

第二章    壮士一去
燕国太子丹能从秦国逃脱,就足以证明他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大敌当前,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他在暗中招募各地有能的刺客,意图刺杀秦王,至今他已派出过数名刺客,均因寡不敌众而以失败告终,太子丹现在甚是忧愁。
与此同时一位名叫荆轲的剑士途径燕国,太子丹慧眼识人,找上了他,恳求着委托他刺秦一事。荆轲答应了,并且想出了接近秦王的巧妙方法。
这时又传来消息,在酒馆中找到一名勇士叫秦舞阳,据说他12岁便杀过人,眼神凶恶无比,甚至无人敢与其对视,于是太子丹派其做荆轲的副手,一同完成刺秦的使命。
不知为何,荆轲迟迟不动身,据说是在等一位友人,但过了这么久,他那位友人估计是来不了了,在太子丹的催促下,荆轲只好带着惋惜仓促动身……
风萧萧……
易水寒……

第三章    刺杀
荆轲来到秦国以后,用厚利贿赂了秦王宠臣蒙嘉,于是他们得以在朝上直接面见秦王,但事情不总是顺利的,秦舞阳一上朝便脸色发白,神情恍惚,引起众人怀疑,可荆轲毕竟是有勇有谋有胆略之人,忙为其辩解,巧妙的化解了紧张的局面。
地图缓缓展开,只见一丝银光闪现,一把匕首赫然出现,说时迟那时快,荆轲一把抓住秦王的衣袖,一手握住匕首,准确的朝秦王刺去……
然而……却刺空了……
荆轲愣了一瞬,秦王趁机脱身,情急之下,剑太长,从腰侧拔不出来,只好环柱而走,与荆轲对峙着。
这时,众人都慌张的不知所措,乱成一团,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大王把剑背到背后!大王把剑背到背后!”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没有人听过……
秦王按照的声音的指示,从背后拔出了剑,几经周转,最终杀死了荆轲。
众人这时又想起秦舞阳,才发现,他早已没了踪影……


第四章   幕后
一切都如他所预想的那样……
不得不说,无名氏精湛的伪装与过人的谋略,可谓是天下无双,仅靠小道传闻推测出太子丹的意图,然后伪装成勇士秦舞阳在酒馆大闹一番,让太子丹看中自己。在秦国朝上,故意露出害怕的神色,引起众人疑心。在荆轲用匕首刺向秦王时,他趁人不注意向荆轲吹出了一枚毒针,使其一瞬间意识恍惚……并且在最后指示秦王拔出剑……
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最关键的一步是——他将荆轲要等的友人拦在了半路,他知道荆轲要等谁——天下第一剑,盖聂,这是荆轲有信心接下刺秦任务的原因之一。如果有一骑当千的盖聂在,别说刺秦,甚至可以血洗咸阳宫。但盖聂最终来不了,他在半路上遭到各种阻挠,山贼打劫,泼皮闹事,乘的船被火烧沉,乘坐的马车被袭击……既然荆轲能用金钱贿赂蒙佳,无名氏也可以用金钱找来人马。虽然与盖聂为敌,胜算几乎不存在,但无名氏用的都是最卑鄙的手段,暗箭,毒针,陷阱等等。他在流浪时看遍了世界的阴险狡诈,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最终总算是勉强脱住了盖聂。
所以荆轲刺秦失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无名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他的使命……

终章  调衡者
他的爷爷,据说曾是个柴夫,因为无亲无友而开始流浪,一直到他这一代都是如此。但他们早已习惯了孤独,他,他父亲和他爷爷都一样,脑海里有着这样一个意识——如果有阻碍文明发展的事态,不顾一切全力阻止!他们有着绝对理性化的思维……有着庞大而超前的宇宙观……
荆轲刺秦,如果成功,各国定会挑准时机,东山再起,再度相争,天下势必大乱,战国将有可能持续数百年,文明将受到严重的摧残……世界格局甚至将因此改变……
于是无名氏出手干涉了……
秦最终统一天下,繁荣发展……
他知道自己不为人类而活,它是为人类以外的某种存在卖命的,但他不后悔,他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天外的存在,似乎想要观测人类文明的发展,人类文明拥有着他们所没有的东西,那东西是宝贵的,他们不想浪费它……
于是有了调衡者,他们有为文明发展清除一些障碍的基因,维系着文明平衡稳定的发展……


写在故事之外的细节
相当于原文的一个解释吧,因为我觉得写的可能不是那么清楚。
那么“关于天上一天地上千年”的那个传说,可能有人是认为那个柴夫是被外星人抓走,然后在亚光速飞船上在外太空绕了一圈,回来之后就会产生狭义相对论所说的时间膨胀效应。但实际上有一个双子悖论的存在。并且他出去绕一圈,然后回来的话,那么这个运动就不符合狭义相对论的规律,而适用广义相对论的规律,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总要进行一个加速度改变减速转向的过程。(不了解相对论的当我没说……)
那么实际上柴夫到底去了哪里呢?他确实是被外星人抓去了,而且是高等高维的文明。既然是高维的文明,那么就可以说得通了,多出来的那一维度是——时间。也就是说,柴夫被抓到了时间之外。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三维宇宙的时间还在流动着。
然后是如结尾所说,人类文明拥有的,那个高维的外星文明没有的。就是指时间。
那个高维的外星文明活在永恒之中,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观测低维文明,而不会有黑暗森林状态。因为人类文明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完全无害的。人类不可能从时间里逃脱。
然后其实这个灵感是来源于上一次岱岱的小说里的【文明干预】这个概念。我想高等文明如果真的要干预低等文明的话,应该是不会直接送去外星武器的。这样的话可能引起人类文明的技术爆炸。而且弄出那么大动静,很难消除痕迹。所以我想真正的文明干预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在暗地里进行的。那就只有一种方法了,就是安插卧底,让人类自己来干预自己。这样就绝对不会出现有什么违反人类已知技术的事,就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
于是小说中那个高维文明就把柴夫抓去,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调衡者的基因。并且这个基因会随着他的后代继承下去,维系整个文明的平衡发展,不让它毁灭。
人类无法想象生活在永恒中的高等文明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他们带着怎样的心情存在着。也许观测人类文明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吧。

“宇宙很大,生活更大。”
上帝,我是你的破壁人。

重生

王志阳


序、阿尔冯斯·高兰的日记
星舰时176425,阿尔冯斯·高兰,向您报道,今天仍然活了下来。
不过我一直都认为进行宇宙时的计数是没什么意义的,以我们为参照系,时间仅仅过了——嗯,大概有75个小时。但是距离那个星系已经有至少600光年了。
对于那个星系而言,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六百多年,曾经发生的战役也是数个世纪前的事情了。
先驱者(Pioneer)号为了争夺资源所作的牺牲实在太大,我还是无法认同舰长的行为。那种冒险太草率了,使我们失去了40多位同胞,本来就是为了补充生态循环系统而做的行为,却使它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现在就好,除了要面对食物的麻烦,下次进入光速航行也成为了棘手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跃迁引擎使我们进入了光速,抛下了宇宙中的40具蛋白质,远离了那颗恒星。
我们现在只能去旋臂边缘碰碰运气,希望那儿还有完好无损,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处女地吧。
说实话,我无法相信一颗看起来如此荒芜的恒星会有高级文明的采集队出现...甚至还没有领地的标志,大湮灭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吗?
啊啊————
如果没有一颗拥有一定矿藏的星球供我们补给,这一切只是慢性死亡。
银河保佑。

大湮灭:
以阿尔冯斯所处的星舰作为参照系,那应该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由处于银心附近的高级文明进行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实验,导致的一场几乎波及全星系的灾变。

根据后来人的猜测,导致湮灭的震荡波应该是拥有某种识别智慧信号的能力。毕竟那时,在波中植入识别的代码对于高等文明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袭击的现象,便是具有生命的绝大多数行星都以不同的速度缓慢的解体。震荡干涉了行星的内核,从整体上将其飞快地拖离了平衡态。
如同融化的奶酪带着柔软而黏腻的沉重陷下,带着依旧甜美而怪异的气味,逐渐碾碎了整颗行星,而这样的崩坏不会留下什么可供观赏的遗迹——事实上,能够证明那儿曾经存在过什么的,只有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尘埃云。
不可否认地,仍然有小部分的生命从行星上逃出,带着一艘或者几艘星舰(首先得要有足够的能力远航)开始了逃亡。
他们是飘荡在无垠空间上的游魂,宇宙中的被流放者。

一、
取水方便,气候温暖适宜,正是播种的季节了。作农的人在新翻起的土地上行走,鞭打着牛前进犁地。
陶唐巡视着,感到十分的满意。
天赐给我们一块在大河边的良田,使我们不需要做工就能得到充分的水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陶唐墙上挂着的绳结也逐渐多了起来,记录自己在什么位置见到了值得将首领之位禅让的贤人——虽然他有时候并不一定记得住,但既然这么做了,总会派上那么一点用场。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把需要的东西全部记下来,以便日后参考的。
他抬头看了看星星,根据以前的经验,再过几天,便是要收获的时候了。从这一年的状况来看,今年的收成应该不会差,百姓也能拥有一个不错的生活了吧?

嗯,真是令人宽慰的境况。

1、
从一片光亮中偶尔跃出,落入先驱者号后方的光点逐渐稀少起来。阿卜杜拉·阿尔萨哈德站在舰首,全息星图在他面前展开。不用去看,他也知道先驱者号已经到达了银河系的外缘,最为荒凉的第一旋臂末端。
跃迁引擎再次启动,消耗了为数不多的能源,将先驱者号变更为亚光速航行。
舷窗缓慢开启,当视野完全清晰的一瞬间,即使是以冷静著称的阿卜杜拉,也不禁赞叹了一声。
一个精致完美的行星系。
它一共有八颗行星与一颗正处于稳定期的恒星,与他们的故乡星系十分相似。位于末端的最外侧那颗小小的甲烷冰行星,似乎是这首音乐最后一个余音未尽的音符,暗示着某种新周期的开始。
直觉告诉他,这里也许能救下先驱者号。
星图的缩放比快速下降,集中到这一个小小的行星系中。对于他们——或者说整个居住在银河系内围的文明,极少有意愿探测一个如此荒凉的地方,所以星图上的显示仍然是一片模糊与虚幻。但只消一眼,他就很确定在哪儿能够得到支撑他们前进的蛋白质与液态水了。

“进入常规驱动。”

他向星舰的指令系统下命令。

很快,星舰的运行速度降到了十分之一光速以下,常规驱动产生的噪音和振动已经强烈到足够让人发觉。先驱者号上还剩下47名船员,经过接近半数的减员之后,人们像是要逃避现实,许多成员都选择进入了冬眠舱,等待到达新地点被唤醒的一天。
飞船上应该已经很热闹了吧,他想。
舱门打开,他顺着金属的楼梯走进廊道,进行了全舰广播。
不需要多少时间,先驱者号就会在这样一个完好无损又富饶的星系中重生,然后带着足够的补给继续前行,甚至回到银河系富饶的部分,从高级文明手中虎口夺食,拥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所有船员都在这么期待着,阿卜杜拉认为。
核动力引擎开启,星舰以15000千米每秒的速度奔向了太阳系。

二、
陶唐的年纪大了,为了部落的继续发展,找一位继承人成为了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得知这个消息,愿意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也有很多。在大量的请求之下,他召开了一次聚集各部落首领的会议,以选取继承人作为目的,进行讨论。
有个名叫放齐的说:“你的儿子丹朱是个开明的人,继承你的位子正合适。”陶唐严肃地拒绝:“不行,这小子品德不好,专爱跟人争吵。”另一个叫灌兜的提议道:“管水利的共工,工作倒做得挺不错。”陶唐摇摇头,仍然觉得不太合理。共工能说会道,表面恭谨,心里却另是一套。用这号人,怎能叫他安下心来呢。
这次讨论没有结果,陶唐继续物色他的继承人。有一次,他又把四方部落首领找来商量,要大家推荐。到会的一致推荐虞。陶唐点了点头,“哦!我也听到这个人挺好。你们能不能把他的事迹详细说说?”
大家便把虞的情况说开了。他的父亲是个糊涂透顶的人,人们叫他瞽叟(瞎老头)。他的生母早死了,而后母很坏。后母生的弟弟名叫象,傲慢得没法说,瞽叟却很宠他。他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待他的父母、弟弟挺好。所以,大家认为虞是个德行好的人。

经过多番考察,陶唐决定将位置让给虞。
但可笑的是,正是这么一位正直而品格高尚的人,却将陶唐囚禁在牢中,流放他的儿子丹朱,才觉得坐稳了首领的位置。
听到这么个消息,推举虞的首领们唉声叹气。只是他的治理也没有出什么差错,也就不好找他的麻烦了。

草屋中,虞望了望天,又看向了记录的文字,疑惑的摇了摇头。
比起观星来确定时间,他更喜欢看绳结和记录。少见的,有几颗星星的位置和绳结并不相符。不过他很快打消了疑虑,因为在看星星的方面,他并没有祖辈做的熟练。
更何况连上一位首领的儿子都能被他放逐,星星自然也不总是永恒不变的。
这么想着,他动手拿起绳子,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结,抚摸了一下。草绳略显粗糙,带来强烈的踏实感让他说服了自己。

“既然星星不对,那咱们就不看星星了。”

2、
先驱者号停在了距离目标行星一百五十万公里的太空中。

“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该如何降落在那颗行星上。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们不能轻易的登陆了。”阿卜杜拉双手交叉,敲着议事桌,“我承认上一次的失败中,确实存在决策失误的原因——”
“但是,”高兰开了口。在先驱者号上,阿尔冯斯·高兰和舰长的不合就是公开的秘密,正是因为这个,只有高兰才会反驳舰长的决议,惨烈的失败更是助长了他的威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迅速登陆的话,所剩的能源甚至不足以让我们重新回到先驱者号上。”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安静。安静,高兰。我们不能再失去同伴了。你知道的,在我们的宇宙中,想要遇到生物结构类似的生命有多么艰难,同伴更是重中之重。”阿卜杜拉冷静地回复了高兰的反驳。
“但是————”
“没有但是,我们必须小心行事。那么,这就是会议的结果,解散吧。”
“等———”
高兰的声音戛然而止。阿卜杜拉关闭了所有与会者在这个会议室内的全息投影许可,方才一片紧张的会议室立刻变得空空荡荡。他能想象到高兰不屑的表情和咒骂的样子。只是,他必须这么做,为了保全来自故乡行星系中的最后几滴血。
阿卜杜拉叹了口气,变成这样,他也是很不情愿的。

先驱者号的尾部打开了一个小口,两个小型的探索飞船从其中飞出。
阿尔冯斯·高兰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讨论的人,他是一个行动派。

“探索者一号,探索者二号已出舱。请求者【阿尔冯斯·高兰】。他拥有调动小型探索飞船的权限,所以我没有阻止他。”AI以冷漠的声调回答。
阿卜杜拉在舰长的办公桌前来回走着。高兰已经在三十分钟前离开,带走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燃料。先驱者号现在就是一个烂在太空中的大铁罐头,无法进行一丝一毫的移动。
“我早该预料到的。”
阿卜杜拉再次长叹,做好一位父亲给干坏事的儿子擦屁股的觉悟,走出了舱门。
“请求使用探索者三号,四号。请求者【阿卜杜拉·阿尔萨哈德】。”他走在前往位于底部的停泊港的路上,一边对着空气讲话。只要在星舰中,无论在哪儿说话,AI都能听到。

“银河保佑。”

两团光点再次从先驱者号的尾部以更高的速度离开,追赶已经走远的高兰。

三、
大河的水开始涨起来了,这点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在陶唐和他自己过去管理的七十年间,大河每年都会涨水,并在即将淹至民众的田地时准时退却。人们对涨水这一现象已经司空见惯,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提防的事情。
“这是在先帝庇护下的土地。”
他们这么说。
但这一年来阴雨连绵,在河水即将涨到顶峰之前更是下了几天的暴雨。今日终于放晴了。虞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看着略有些刺眼的太阳。
水仍然在涨。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近日来已经收到很多关于农人田地被淹的报告了,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妙——但还不至于需要过度担心的地步。
为了解决可能发生的洪水而每年都召开的集会准时召开了,只是与会者并不多。虞说:
“各位首领,如今水患当头,人民受了苦难,必须要把这水解决了,你们看谁能来当此大任呢?”
于是群臣和各部落的首领都推举鲧。虞素来觉得鲧这个人不可信,但眼下又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就暂且将治水的任务委任给鲧。
随后,虞回到了营帐。今天也是少见的平静的一天,没有前几日因大雨频起的受灾报告。又解决了另外一件小事,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鲧治水治了九年,大水还是没有消退,而且一年比一年更甚。
“鲧,治水的工作,进行的如何了?”虞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试图心平气和的询问。
“大王,工作就要达成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和更多的人力与物资。”鲧谦卑地低下头,向虞解释。
“这已经是你第七次请求人与物资支援了,但是你的工作毫无进展。”
“那是因为.....”鲧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还不够,他们的能力太差,无法胜任这项伟大的工程。”
“那么,我再给你十天,拿出你的结果来。”
“是,大王。”
鲧退出了大殿,不知为何,虞总是觉得这像是一种仓皇的逃窜。

“大王!部落的下游又受遭灾了!”
虞一拍额头,手肘重重地砸在长桌上。

3、
高兰站在了舱门门口,跟随他的三名同伴坐在操作台前,检测环境是否允许他们不使用便携式探索服出舱。
“氧21%,氮78%。大气压约与母星相当,无需使用太空服。”
“我们走。”高兰率先按下了舱门的开启的按钮,迎接了看起来并没有文明耕耘过的大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身后奔腾的大河,以及它即将漫出河岸的危险。
“那么,让我们先去弄点必需品吧。”

满目皆是尚未开发过的平原。为了不迷失方向,高兰选择了沿着河岸走,这也是一个有效的寻找生物群落的方式。如果这是个已经被使用过的地区,却能够隐藏得在地表无法直接发现,这样的文明在猎户座旋臂末端应该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高兰沿着河岸没有走出多远,就依稀能够望到了一个稍有规模的小村落了。毫无疑问,他们仍停留在农耕时代,使用着银河系太古时代才能见到的用具,对脚下的土地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以及还有另外一种四足的动物,正在被驱赶着前行,显然是一种作劳动力被奴役的低等生物。
“在这样原始的星球上,就已经出现奴役的现象了吗...”高兰苦笑着,继续带领小队成员向前。试图干预低等文明发展,传授他们高新的知识(这被称为知识的管道传递)在银河中是被普遍禁止的,即使是能大规模进入十一维空间的文明那儿也同样如此。得到新知识后,往往伴随着进行更高能级实验的能力。当能量足以创造一个新宇宙时....高兰打了个寒颤,它的后果是公开的秘密。因此,在银河中违反知识的管道传递原则的人,会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行星系里,望着永远可望不可即的星空——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边将胡思乱想拖回现实,高兰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农人。
在生物学基础上,他们显然类似,都是藉由振动产生声波进行交流。高兰没有作多少思考,径直走了上去。在这样原始的农耕文明中,能威胁到他们的人是不存在的。
对方对穿着怪异的陌生人出现显然有些惊讶,并说着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不过令高兰宽慰的一点是,他没有体现“畏惧”一类的情绪,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眼前的农人似乎比他们在其他星球上见到的智慧生命更加聪慧,也正在高兰的预料之中,他将高兰带到了当地的首府。在那儿,穿着比农人更加华丽——显然是掌权者的人正在静坐,只不过看起来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平静。
高兰走了上去,轻松地说了一句:“阿尔冯斯·高兰,来自————宇宙。”

四(4)、

水位一年比一年高涨,受灾的地区也一年比一年广。这期间,有整整九个年头被耽误了。
就在其中的某一天,一位名叫姚的少年带领着几个人来到了他的殿上。
不过虞始料未及的是,竟然是对方先开了口介绍自己——可能是在介绍自己吧。以习俗而言,称呼对方的姓,是一种表达亲切的礼仪。虞以他机敏的听力捕捉到了最后一个词:“yuzhou”。为了简化发音,虞称他们为“禹”。
他们可能是来自自己统治下的其中一个名叫“禹”的部落,虞主观地认为。他能够清晰的看出其中一人是他们的首领,为了显出诚意,他站起来,也向对方回了礼。
“大河的水要漫出来了,这一点你们也应该能看到。”虞指了指河流的方向。他随即意识到“禹”的语言和部落的通用语并不相通——难怪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个部族。
稍微想了想,虞指了指位于大殿后方的河流,又做了波动的手势——代表了水的流动。根据后来虞的说法“就像和小孩儿交流一样”。
高兰勉强地理解着虞的意思,他是一名语言和心理学家——一个在近代的星舰中很少见的职位。也正因如此,他能从虞的比划中看出自己的形象。往好了说,是一位水利工程师;往差了说,是一群不消耗太多资源的廉价劳动力。正当他要发起火来,将手中的激光手枪抵在虞的脑门上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盛怒。
“高兰,你又擅自行动了。”
黑色皮肤的阿卜杜拉站在门口,另一把激光手枪指着他。
“我们不是强盗,只是星际游民而已,高兰。”
高兰将已经离开口袋半寸的手枪移回袋中,强压怒火,向舰长解释。“他们————是的,这群原始人,是在把我们当作手下。即使在星际间,我们仍然拥有外交豁免权,代表了我们的星球。”他从齿缝中挤出了几个自己都快不熟悉的词汇,试图用它来驳倒舰长。
“不是什么难题的话,稍微帮助他们一下也好。”阿卜杜拉走到高兰身旁,声音骤然压低,“这颗星球,极其富裕。——况且,你也没有携带转译器,是什么让你如此着急了?”
“好吧,好吧,那么,”他终于还是服从了阿卜杜拉的安排,拿过他手中的转译器,将只有绿豆大小的机器戴在耳边,“现在,总归是可以了吧。”
虞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等待闯进来的另一个人搞定他们的内部事务。不得不说,那样的部落可真混乱。

“治理大河,仅此而已吗?”高兰从鼻孔中挤出一丝嗤笑,正要表露自己的全能(对于虞而言),却被阿卜杜拉制止。
“那么,我们需要您的酬劳。”阿卜杜拉把右手放在胸前,“从粮食,水资源以及——金属。”他想了想,不知道虞是否明白什么是金属。
虞笑了笑。对于高兰和阿卜杜拉而言,遇到这么一位仁慈的掌权者,让他们感到一阵轻松。“完全没有问题,来自‘禹’的朋友,我们不缺这些东西,如果你们真的做到了,这王位,对于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捉摸的表情,“只是,你们失败了的话,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鲧更惨。”
阿卜杜拉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请您的手下——不单单是这儿的人,同样包括附近的,朋友。”阿卜杜拉学着对方的口气,吐出了一句话。
“没问题,你们有三个太阳年的时间。”
阿卜杜拉与高兰对视了一眼。他们眼中蕴含的自信已经表露无遗。科技的自信,对于所有文明来说都是最为可靠的。
“那么,一言为定。我们帮您整理河道,您给我们所有河道附近的自然。”

高兰首先到达了决堤的河道周围,破碎的泥石河堤与淹没的村庄让他叹了口气,只能从地上散落的碎石和破布中,重现这一块往日的喧闹。
“这地方不能用河堤来治的,把水堵起来,只会让泥沙越来越多。”
对于这样的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水以代价最小的方式,在另一个方向一泻千里。从太空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颗行星上覆盖着巨量的水资源,几乎占据了它的三分之二。把它引入海洋,绝对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方式。
他一边走,一边感叹原始人的脑壳究竟有多不开窍。被冲垮的地方至少有上百千米长,但是对于探险飞船来说,这点距离实在微不足道。阿卜杜拉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处理探险飞船的位置了吧,不需要过多久,更多的同伴们就会下来,共同治理一条河流——一条在太空视野中完全看不到的小河流。
高兰大笑了两声,他从未见过这么简单,报酬却如此高昂的差事,似乎对自己之前的盛怒完全遗忘了。
阿卜杜拉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这是一次群体性的广播,所有船员,无论他们在哪儿,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有点延迟。“那么,治水的计划初定在三个恒星日后进行。”他顿了顿,以坚定的语气再次开口,
“没有休息,我们将速战速决。”

飞船在河道前驶过,核聚变发动机喷出的等离子体很轻易地熔化了山脉。藉由它的巨大质量与硬度,直接在土地上飞驰,就足以形成一片宽阔的泥道,容纳河流的奔腾。近距离的观察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条大河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粗犷。带来的泥沙量几乎能让整条河流显出黄色,也正是因为如此,沉积下来的土才会使河流抬高,轻易地决堤,而不能以建立堤坝的方式围堵这条河流——这只会让它越来越糟。
距离尚远,阿卜杜拉就能听到飞船驱动的隆隆响声,那是改造山脉与割离大地的伟业,至少对于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而言,这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飞船在阿卜杜拉前方数十千米的地方就停止了加速。由AI控制的发动机精确的开合,并在阿卜杜拉身侧将速度降低为0。高兰掀开头盔,从驾驶舱中跳下。在击穿山脉的过程中,偶尔会遭到巨石的撞击,飞船产生的摇晃很可能使驾驶员撞到舱室的棱角。高兰向阿卜杜拉敬了个礼。
“按照这个进度,我们能在两百四十七个恒星日里完成任务。”高兰看了看刺眼的太阳,“而且,河沙提供给我们的金属资源,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财富。”
他冷静地叙述着自己的见闻。在他与阿卜杜拉间没有争吵的时候,高兰是个沉稳而富有智慧的船员——除了脾气没那么稳定以外。他聆听着从其他位置依稀传来的巨响,就能确定其他工程的进度。
“甚至可以将这个时间缩短到两百个恒星日以内,当然,是乐观来看。”一边报告着,高兰又转身走向了飞船,没有多少时间值得他去浪费。
阿卜杜拉眯着眼,张了张嘴,又把一些话憋了回去。
“我总是在担忧一些事,但或许你是对的,人总是该丢下昨天的包袱,好好想想现在的事情....不,没什么。”
他看着使用化学发动机缓慢远去的飞船。直到刚刚为止,他身边只有高兰,因此,这句话并没有人听到。他猛地摇了摇头,站起来,将这个消极的念头堵在自己的思绪之外。
和高兰一样,他也没什么时间用来浪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纵横交错的沟壑在大陆上逐渐连成一条宽阔的新主河道。它们与原本的大河之间仅有一层约两米厚的土层相隔,但河水本身却在之上十米。他们确实有更加安全的东西用于阻挡水流,即使是飞船上拆下来的一小块超膜,也是土层韧度的数百倍。只是他们不愿将资源浪费在这颗偏远的行星上罢了。
虞极少过来看看治水的“禹”,只派了一名与这个部族同样名字的少年过来视察。说是视察,他最近的一次也离破损的堤坝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平原,这样的距离连看到大坝的轮廓都看不到。他也只能通过坝那边隐约传来的轰隆声来想象发生了什么,然后将这些告诉虞——仅此而已。
在洪水的数次浩劫之后,大多数原住民因趋利避害的本性,远离了这片土地。这倒是给了禹很大的便利,他在这儿耕田放牛,宛如受到了是受到了分封的诸侯,只是没有土地罢了。这让他十分愉快,不由得对坝那边的“禹”们心生敬佩,也会因此在虞面前多美言两句——基本上是他的添油加醋,小部分是阿卜杜拉的通报。
禹躺在自己搭起来的简易居所中,打了个哈欠。没有事做,也没有黑人来通报的时候,他总是这样。

阿卜杜拉静静地坐在山顶上,四周经久不息的机器开动声已经小了很多,这说明大多数飞船都已经停下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听到了高兰脚步声。
“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安静,高兰。”
阿卜杜拉故作轻松道,鼓舞船员士气也是舰长职责的一部分。
“那是因为,阿卜杜拉,大部分活我们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不过是做做样子,”他强调道,“亲自下去,用这些挖掘工具掘进最后几米的路程,直到它们与原河流之间只剩两米。这应该是最后一件事了。”
虽然他们掌握了高效率的核能工具,亲自挖掘仍然是最消耗时间的工作。不能使用AI(防止高等文明产物被看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失去了眼睛,只能靠感官摸索前进。
“我明白,高兰。但是,你看这天色,”阿卜杜拉指了指天。近期下雨确实有减少,也有许多次天色和今天一样昏暗,但他们没有降水。
“舰长!”高兰吼道,他一直都不喜欢这颗行星,“我们应该迅速把这工作干完,然后离开这儿。这里只需要用简易炸药炸开土隔离层,故意让洪水淹过我们降落的位置。”他眼中充满了急切,这样的急切的情绪在所有登陆的船员上都有所体现。
“高兰——!”阿卜杜拉的声调陡然提高,从地上站起,“如果因为暴雨使谁受到了伤害,这损失我们承担不起.....是我失态了。”他重新坐下,继续看着大坝方向的远方,眼中充斥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感情。那感情糅杂了自责,怨恨与其他的感情,高兰甚至不想面对它。
“只是,阿卜杜拉。”高兰说,“那些炸药——根据AI的说法——稳定期最多还剩三十个恒星日。当水淹过来之后,我们的飞船,它们可就无处可藏了。”为了夸大危害,高兰继续补充,“再加上星际尘埃......”
“好了,无需多言,高兰。”阿卜杜拉再次站起,手中握着另一把核能铲,“我这就去,等会儿就开工。”
他眼中的坚定再次代替了迷惘,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很高兴您这么想,舰长。”高兰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用上了敬语。

也许是即将回到星舰上的缘故,船员们扛着工具,甚至有人哼起了小曲。脚踏实地的感觉固然不错,但先驱者号才是他们的归宿。如果不砍断脚下令人熟悉的枝条,鸟儿永远无法飞翔,祖先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用了一段不长的时间,离炸药的稳定期结束还有约五个恒星日的时候,船员们的工作就陆续结束了。只剩下阿卜杜拉在干涸的河道中挖掘最后的一小段路。最危险的事情总是由他去做,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次,高兰也在奋力工作着。
“你怎么还在这儿,高兰。这事儿我一个人做就行了。”他的口气里并没有怪罪之意。
“为了快点回去,在星舰上等待可不是我的风格。”一边说着,手仍然没停下来,“两个人效率总比一个人高。”
“那过一会儿,你来遥控炸药。”阿卜杜拉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我去检查这附近的河道有没有遗漏物品,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们见到。”
“我明白,阿卜杜拉。”高兰点点头,爬到了河岸上,找了个小土丘,拍拍屁股坐了下来。这大半年来,他还没好好休息过。同样地,由于即将离开的缘故,高兰同样十分愉快。大幅度跨越时间和空间带来的对科技的自豪总是存在于所有高等文明的心中,先驱者号上的人们也不例外。
就在他安心的打算休息一下时,一声惊雷在他头上炸响,不久之后,大雨倾泻而下。

六(6)
高兰沿着河岸搜寻着。根据AI传回来的消息,船员们已经离开了,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被雨水泡的松软的土层继续阻挡住河流的几率会减少69.57%....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即将坍塌。
“快点....再快点...”他跑了起来。多争取到一秒也是至关重要的。他不清楚舰长的位置,耳机中不断的呼唤也没有回音。“——该死。”他骂道,像这样简易的通讯装置在被水侵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