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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之姝语专栏】沿着最美的风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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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美的行程,不是在路上,而是踏上回家的归途”。当我的脑海闪现过这几个字眼时,正坐在“纪念毛泽东‘5.23讲话’发表73周年暨‘大美昔阳’采风活动”去往昔阳皋落瓮山的红色大巴的座椅上,目即窗外。

此刻,满山皆翠,连绵不断的青山层层叠叠,幻化成我想要的形状,或雄浑沉稳,或婀娜多姿,我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一幅优美的山水画来细细欣赏。汽车缓缓驶过,也将一帧帧美景一页页翻过,于是,脚下这片正在行走的黄土地渐渐亲切起来,有了一丝丝温度。兀自,不知是什么样的奇风怪雨,将我拽到了思绪的边缘,曾经,过去,伤感,无力,又一次在心头滋生蔓延。

如果生命能够重来,如果一切冲动能够及时掉头,如果一切执念能够永远坚强,如果一腔心语能够变成真正的誓言,我相信,陪我一同搭上开往皋落这趟列车的一定还有爸爸的身影以及脸上盛开的笑容。不,应该爸比我捷足先登,早十年,早十五年,或者就现在,去实现这迢遥的梦,这未了的心愿。

窗外,纷繁的树木和浓荫遮住了燥热与阳光,耳旁各位文友们的欢声笑语愉悦而不乏惬意。此刻,我听到来自密林深处山风的喧哗,我听到了深谷之中小溪的歌唱,我听到大自然的柔声细语,鸟儿翠鸣,白云呢喃,我知道它们来自哪里,却不知这份悠闲、恬淡将去向何处。我仿佛看到山谷中流淌的河水悄悄跌落进无限落寞,扭动着潺潺的身体,惊起一泓泓清澈又投下一波波涟漪,横亘在我眼前又倔强成不朽的身影,像极了曾经的父亲。我把影子倒映在水中,我把心情放飞在这里,牵着爸爸的目光一同畅游这山清水秀,这久违了的乡情乡韵。

我是土生土长的昔阳人,因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所以分外珍惜与“西寨”这方生我、养我的黄土地的特殊的情缘。我爱“西寨”这个高寒地带,我爱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痴迷着哪怕一个土疙瘩,一粒小石子亦或飘着牛骚味道的空气。记得第一次走出家门,偶然间听到有人用“穷山恶水”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眼中的穷山僻壤,我的故乡,据理以争是我最真的写照,我决不容许有人说它一星半点的不好,就像不容许有人攻击我的父亲,诋毁我的母亲般,固执己见。

曾几何时,我感觉覆盖在头顶的天空是那么的湛蓝,那么的无垠,每次抬头仰望间便有无限遐想钻进我的瞳仁,出出进进:看,白云悠然飘过,时而静谧,时而悦动,时而疯狂,时而羞涩,时而抖擞,时而慵懒,时而温婉,时而细腻时而飞身出雄鹰的雏形时而折叠成生命的小舟时而幻化成风的形状,跌落进广袤的苍穹,时而凝聚成一块崖石承载南来北往雁群的歇脚时而如疾驰的骏马一跃而起着奋进拼搏,时而如苏醒的睡狮目光炯炯着天威神灵。一团团绵软,一片片轻盈,拽着我,从村头跑到村尾,从幼童走到中年,走过多少嘉年,多少想象。

地处偏僻闭塞的沾岭山上,夏天,似乎从不曾真正来过。我没有记起过刻意强调穿花裙子的时日,也没有记得被蚊子、苍蝇叮咬的烦恼,即使酷暑,也是从清凉中来归于舒爽。现在回过头来却看到了缺乏挖掘的弊端:没有成片成林的果木,没有垂钓、采摘的亮点,没有山泉喷涌,怪石嶙峋的看点,没有一处集休闲、娱乐、度假、养植为一体的全方位的旅游项目,没有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有的只是葱茏的绿色植被和淳朴腼腆的山水还有陡峭的盘山路以及由里到外散发着的自然的清凉。,我至始至终认为,这里会是颐养身心的天然氧吧,具备神人共游的一切条件,走进,便牵手宁静,坐拥康健。也许,这一切的名副其实还是发自生于斯、长于斯的发小感情的酝酿与积淀、发酵,源于对这方热土极度的喜欢吧。

我记得,山坡上的野果会红着脸等我,不乏诱人;我记得,青青的草儿会对着我大笑,不乏清脆;我记得坑坑洼洼的泥泞路上爬满温热的牛羊粪,不乏想象:要么是牛屎卷,要么是一坨懒散;我记得松果会坐在树上咧嘴歌唱,口袋里是带壳的坚果,嘴巴里塞满松籽的清香,不乏满足;我记得阴历七月看戏的夜晚会缩在棉衣里,没有汗流浃背的尴尬,双手也不会被蒲扇牵连,略显累赘多余,不乏惬意;我记得一种叫做榛的野果外面那层翠绿的纱裙像小美女,好希望妈妈的挎篮子里卖掉圆溜溜、光滑滑的鸡蛋,躺在篮底的会是几尺花布,包裹我的欲望,不乏期待;我记得胭脂花,粉艳艳飘着好闻的味道,这面坡无处不在,那面坡不见踪影,不乏惊异;我记得凌凌花被妈妈放进了叫面疙瘩的面食里,满足着我的味蕾,不乏欢喜;我记得成群的羊儿额头被红颜色圈点的美丽,闹腾着也不想被丢掉、被走散,也要涂抹印记的混蛋样,不乏幼稚;我记得一群群老黄牛慢腾腾拖着尾巴集体过街,集体亮相的场面,不乏壮观;我记得潺潺流淌的溪水结冰时的矜持,任千呼万唤,终不肯叮叮咚咚,不乏渴求;我记得房檐下的冰凌历练着我们的耐寒能力和牙齿的敏感度,不乏酣畅;我记得红砂石稍不留神就脱落满地粉尘的恣意纵横,不乏随意;我记得明亮的教室里同学们哧溜着鼻涕眼泪的洪亮声还有笑语声,不乏热闹;我记得的无限美好,恩赐我善良憨厚还有无尽的感恩。

我爱西寨,爱她如一位静敛的女子,不过分迷恋秋季的天高云淡,霜叶满天,早早地,便摇落一树黄叶,回馈大地以养料;早早地将黄澄澄的丰收美景垒垛成成片成堆,成街成巷;早早地,飘落鹅羽雪花,用一袭白衣,裹住大山、丘壑丰满的胴体,以纯洁装点世界;早早地让耳畔蓄满狂风的呼啸,肆虐中,裹着粗布棉衣的羸弱身姿缩在揪裂中似乎很长,也不算太久,年,便不假思索,夹杂着浓郁的气氛袭击了这个宁静的山村。

于是乎,那张带有兜兜的掉漆掉成木头本色的桌子上,便摆放上用毛头纸裱糊成的位牌。蘸上浓烈的墨汁,一支毛笔在爸爸柔弱的臂腕下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游走。喜欢爸爸将毛笔摘掉笔帽时,放在水里将蓬头的笔端掠得尖尖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接下来,我的祖先的名字将会逐一排列,在春节的欢声笑语中,默默。

泰        義        

 

寿      贵                    

  

  存    

江        德        武          

看着位牌上书写着的“趙”和老爸在本子或课本书上给我们填写名字的“趙”字一模一样,不解中又会噘着嘴巴,表达着自己的不情不愿:小朋友写的都是“赵”,多简单!为什么要给我们写这么一个复杂的字?爸爸并不生气,总是笑容可掬地说:我们是皋落兵部尚书的后代,只能是这个“趙”。才深知,除了西寨,我还有一个失却的故乡,可望而不可即的昔阳县皋落镇。爸爸告诫我们要牢记祖宗的名字,知道他们的生平,才不愧为人子孙!其实,从爸爸口中得知的远不止这些,但,我只记住了很少,那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怪,岁月的无情,让爸爸早早地离开。如今,当我想用记忆之笔让过去留驻,让曾经永恒,却发现,躺在脑海里的只有零星点的花絮,仅此而已。

年幼不懂事,老爸娓娓道来的故事如今只能在心里存个大概意思。好像是姥姥辈有两股,记不得原因,一股迁往沾岭山上,一股迁徙至内蒙,家谱一直如宝贝般珍藏着。只是文革期间,莽撞怕事的二叔意气用事竟从米罐子里偷出来一把火烧掉了,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下,“根”就这样消失怡尽,成为家人心头永远永远的疼痛。一年又一年,老爸的小小烟盒上,碎纸片上,教案本上,能书写名字的地方永远固守着那个肖字趙。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那魂牵梦绕的地方永远萦绕在老爸心头,成为挥之不去的乡愁。

那时候交通工具不发达,又相对闭塞落后,无法如今日般拥有可供拷贝复制的先进化的信息网络和强大的资源库,以及便捷的通讯工具,仅凭有限的记忆绝不可能让庞大的缔结复原如初。哀叹,是既定的结果后最真实的流露。我们到底系皋落镇哪个村庄的后裔子民,又从哪一个庞大的体系中支离出来,我们的祖先除了那个战绩显赫的兵部尚书,还有多少出自政绩亦或商界亦或平常不过的普普通通的子民,我们的故乡,那个给予先人空气、水分、阳光、雨露的人杰地灵的地方又生长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孔,那儿的水有“西寨”的透山水般清澈甘甜吗......

我们犹如一张白纸,总想在上面描绘上想要的一切。然,一把火沸腾着一颗冲动的灵魂,也让本来无从考证。我们被问号牵着长大,也只能瞪大双眼,问着这世上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从此,“皋落”如塞进胸膛的一个惆怅,一个未知,一个等待,一个未了的梦想,打从姥姥辈起,命运便将我们这一股姓的支系一族放进了这个神秘的摇篮,又以不容置疑的态度被放逐在外。寻寻觅觅中,皋落镇这个全县粮食主产区,这个旅游资源丰富,贸易流通活跃,久闻其名却不曾为我们留有一席之地的历史悠久之集镇,始终如一面醒目的旗帜,于世事沧桑中向流浪的游子频频召唤。多少次,张扬的心儿如离弦的箭,抛出去的瞬间却偏离靶心,跌落进失落的悬崖,绝壁,断崖,人生处处多无奈。于是,每每提及“皋落”这两个字,我的眼前总会幻化出层层叠叠的梯田,坡上的野花儿浓郁扑鼻,彼时的大地一片金黄,像丰收的海洋,温暖又陌生。

说来有些话长,也有些凄凉。爸爸很小的时候,奶奶便走了,由他的奶奶,我的姥姥抚养照顾,疼爱有加。然,风雨飘零,不久后,疼他爱他的姥姥也阴阳两隔。本应幸福的年纪,酸楚却如约而至,于是在未来的岁月里,原本善良心软的爸爸便愈发慈悲向上,一草一木在他的心目中也都值得仰慕,因为它们都有归属于自己的母土以及继续坚强的理由。

在更多的时日,我眼中的爸爸是寂寞的、孤独的,静坐的他,眼中和心里都揉进了一种叫做怀念的情愫,于是,他将对母爱的刻骨倾向于他所热爱的每一个人,比如自己的舅舅,比如自己的姨姨,比如自己心目中一切视同亲人。

爸爸在阳泉高小就读一直到山西师范学院毕业,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参加工作刚开始在朔州农大任教,随后辗转至山西省忻州市五寨,昔阳沾尚、西寨、大寨、职业中学从教,可以说,人生里的奔跑,颠沛流离的一生。等到退休终于有了闲暇时间,爸爸尽管被肺气肿、肺心病拖累着,走一步歇三步,依然不肯闲着,兼着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直至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终没有迈出认祖归宗这一步。

我的叔叔们除却二叔,其余三人都如一粒粒种子,深埋进内蒙的土地,开枝散叶,对落叶归根远没有爸爸般铭心刻骨,而二叔的儿子也在内蒙扎根落户,工作生活,相信不远的将来,二叔也将鸿雁飞过。

爸爸在被生活的纷尘惊扰得无与伦比,在被病痛折磨得形消体瘦时,依然刻骨铭心地想着一件事,依然巴巴地翘首,切切等待,手中始终握着一把难以言喻的苍凉。前几年,皋落赵姓重修家谱,大姐的紧邻正好是土生土长的皋落人,也参与了这项厚德载重之事,但苦于我们无凭无据,一声故土,已成为永远的心绞痛。

我有两个故乡,这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一个遥远飘渺,一个触手可及;一个根深蒂固,一个蒂固根深;一个熟悉,一个陌生;一个位西,一个居东;一个盛大,一个适中;一个荒僻,一个繁华;一个近观,一个远望,但,它们无一不发酵着深入骨髓的恋情夜夜向我呼唤。

有谁会说相思与相恋不是痴恋的枝头开出的并蒂的花朵?有谁会分得清广袤的蓝天哪部分偏左哪部分靠右?有谁自信春风径直穿过皋落的田野而忽略了西寨的沟壑,又有谁能见证松溪河环绕过西寨的陡峭险峻而不曾眷顾大东面的蹊径峡谷。

怀揣悠悠赤子情,锦绣山河放心头,炎黄子孙本同根,何言此岸与彼国!何必计较!想到这里,车子恰巧逼近景点,我擦擦眼睛,以无比敬畏的心情坐正,等待开开车门的一瞬,沿着最美丽的风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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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姝梅,女,笔名白一冰,1972年5月生,山西晋中昔阳县西寨乡西寨村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北京百花图书编著中心、北京新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特约编辑。2017年11月出版散文集《梅之姝语》,荣获“第五届晋中文学奖.散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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