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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特辑:原创文学《短途》——第一项任务

写在正文之前

这篇文章是四年前的长篇散文《短途》中的第四章,虽然那篇长篇散文更多的是写“我”,但母亲在里面的篇幅和着墨很多。

在启东,母亲这个词我们用的是“姆妈”,每一次写到“姆妈”的时候就想起那些年姆妈对我的爱与付出。

这些爱与付出,让人难以忘怀。

幸第一项任务

电影挺枯燥的,那个时代的大多数电影不是红色电影就是武打片,很多在电视上看过,所以看了会就离开了。我还不知道这个公园到底有多大呢,很想逛完。无奈公园实在是太大,我又实在太小,走着走着累了,只能打道回府,后来才知道我们走过的门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还有另外三个门,真要逛完,36.6万平方米的面积,想想都觉得累,还是不要刻意去做这件事了,下次再来,逛到哪是哪,而且一定要白天来,这样才能看到孩子们玩乐的景象。

出了公园,肚子开始造反,路边的馄饨摊头处飘来阵阵鲜香,闻着这味,就更饿了,可又担心馄饨太贵,浪费父母的钱,硬是咽着口水,提都没提肚子饿,姆妈似乎可以看穿我的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我是姆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的很多感受姆妈是可以感受到的。

姆妈问道:“永辉,肚皮饿不饿?”永辉是我的小名,在家里、村里,都是这么叫我的,反而我的大名除了家人和老师同学,很少有人知道。

“不饿。”我其实是很想说饿的,但是一想到又得花钱,父亲在外挣钱不易,姆妈在家种地负责一家的生活费,不能再增加父母的经济负担,再饿也忍着。

“老板,小馄饨多少钱一碗?”虽然我说了不饿,但是姆妈还是问了馄饨摊老板价格,一只手已经伸进口袋,准备掏钱。

“两块钱一碗,味道赞来,保证你吃了忘不了。”老板是上海人,一口浓浓的上海话的味道,和着小馄饨的味道,在我身边游荡。

小馄饨的味道确实是很赞的,我这个挑食挑到平时红烧肉中的瘦肉要吃的但做成馄饨馅就不要吃的小家伙,此刻面对这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却吃得有滋有味,皮很薄,馅很少,汤很鲜,鲜到骨子里,鲜到忘了现在是大夏天,我却端着一碗小馄饨。

“姆妈,你也一起吃,还有爸爸。”和姆妈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是有些跟姆妈更亲些的,很多孩子都是更愿意跟姆妈在一起,总觉得姆妈比父亲要亲,这对于父亲是极不公平的,确实,父亲陪在孩子身边的日子短些,但为了生计,为了一家老小的生活,为了孩子的上学问题,父亲牺牲了很多,父亲只是不善言表,不会跟你说儿子我爱你,或是其他,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去述说对子女的爱,只是,我真的还没体会到那么多,有时候我会问姆妈为什么你会给我买好吃的,而爸爸回家却从不给我买吃的,为什么你会给我买衣服,而爸爸回家却从不给我买衣服,姆妈说爸爸负责赚钱,赚了钱交给我,让我给你买吃的买衣服,我知道父亲一直在外辛苦,但心里还是希望父亲能亲自给我买零食,亲自给我买衣服,我这么想可能是太自私了,也许等我大了才能真正明白父亲和姆妈对我的爱只有形式上的不同。

姆妈坐下来尝了一口,父亲没有,对他来说,让我们娘两个吃饱穿暖就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他对自己,舍不得吃穿,能省则省,这是父亲的平凡和伟大。只是幼小的我还不能体会罢了。

一碗小馄饨没有几口就吃光了,连同汤一起,没想到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肉馅馄饨是在这种地方,而这估计也是我最后一次吃小馄饨了,往后的日子里,再没吃过,一是怕花钱,二是第二年来这边,已经看不到这滩头了,不知道搬去哪了,三是内心对肉馅的馄饨还是有恐惧感,我尝试过家里包馄饨的时候尝一口,姆妈做的肉馅味道很好,但我咬下去的一瞬间感觉有东西要呕出来,我明明是爱吃肉的,为什么会那么恐惧?如果你知道我喜欢吃蛋饺的话,你一定会觉得我对肉馅馄饨如此反感一定不是真实的,但事实如此,我到现在都没找到答案。

回到住所,也就回归到日常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宿舍,有个地方睡就已经很不错了。这里虽然有电视机,但不在我们宿舍,这个房子只有厅里有电视,房东下班回家的时候才会打开电视机,我是断然不敢自己去开的,一来未经房东允许擅自开人家的电视机显得很没礼貌,二来这家主人的电视机比我家里的高档些,我怕弄坏,弄坏了我可赔不起,还是算了,等房东回家能看会电视就已经算得上是很享受的一件事了。

那时候虽然电视节目偏少,但大多都挺好看的,上海电视台的《智力大冲浪》基本上是每期都不落下,而大多数上海人的家里,播放的节目也是以本地的居多,所以彼此也有了谈资,加之方言的相近,交流起来也方便得多,气氛也就和谐得多。那时候很少听说上海人排外,可能是我接触的上海人还不多,这个院子里的上海人热情好客,就跟家乡人一样,有好吃的就一起分享,`冷饮、西瓜什么的,他们有得吃,也会分给我吃。院子里那户儿子做医生的人家有个孙子,年龄比我小,大概两三岁了,还睡着木制摇床,每次见我去他家玩都会很开心,这跟我们这代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有关,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该有多枯燥多单调多无聊,这种日子我是过够了,所以有找上门来的小伙伴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之余,甚至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和零食都拿出来分享。

那个时代能拥有的玩具和零食实在是太少,能有一把小手枪,能有一盒大大卷,那已经是很富裕,能玩的能吃的虽然少,精神财富还是富有的,一个小玩具能玩上很久,再聊聊天,看看电视,半天很容易就过去了,也不觉得枯燥,这可能是跟物质匮乏聊胜于无有关,加之又信奉知足者常乐,做人不能计较太多,凡事都计较,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如果暑假能再长一点就好了,难得出门一趟,却并没有每天都出去玩,一来是没钱,二来是父母布置了功课要做,过了暑假就要上小学了,可不像在幼儿园时那么轻松,再者来上海的目的也不是旅游,所以不可能尽兴。玩不尽兴,我也能理解,像我们这种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玩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父母一直希望我能好好读书,以将来可以出人头地,他们信奉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作者简介:又见叶飘零,本名张海锋,江苏启东人,启东市作家协会会员,上海蓝精灵志愿服务队领队,古龙铁杆粉丝,著有武侠小说《温柔刀》(曾用名《温柔的刀》)、公益纪实文学《悦苗园的苗》,曾在启东纯文学杂志《沙地》发表过小说《浴室里的啼哭声》、散文《父亲的行李箱》、《一缸咸瓜》